日光沿着一堵老墙爬过去,潜入浓浓的树荫。在树荫的另一边,绿树摇曳,矮草低迴,黑沥青路面在向坡下翻伸过去,斑斑驳驳的网影映衬着一种特有的静谧,并交织而为舞台背景一般的安宁和从容。
这是檀梓栋的校园绘画。当我在象山老校园中行走之时,常常感受到他的画中那种特有的静谧,或者说感受到他内心流淌出来的那份恬淡和从容。今天,这种恬淡和从容有如都市中的山水一般,渐渐远去,载浮载沉。
檀梓栋并不是一下子拥有这种宁静的。他有过一段“车厢时期”。那车厢中的坐客,仿佛一个时代青年的缩影,摆出特有的生姿动态。这些姿势总有一种回朔的情态,一如这车厢正在倒行。倒行的车厢向着观看着的我们,一切嘎然无声,我们似乎正在其中。
檀梓栋的另一类画是关于画室的。这与其说是画室,毋宁说是由画板、画架和模特堆叠而成的模型工厂。一切还是那样悄无声音,一任目光从一个画架爬向另一个画架,最后潜没在模特淡然的身影之中。
檀梓栋的画无论有人无人,都让我们感受到包容着我们的宽广的背景。我们仿佛掉入那个巨大的阴影之中,并紧张回望,四周空荡荡的,在疏旷和静寂的后边,有一份淡然的窥视。檀梓栋用画笔让我们收获一种舞台的感觉。这种感觉总是不由分说地把我们邀入其中,并期待着与周遭的一切形成一种对峙。这正是舞台般的效果,与此同时,我们仿佛一个闯入者,被逼着屏住呼吸,给出一份相应的淡然的静谧。
今天的都市中,已经很少有人像他那样日复一日地写生自己的家园了。檀梓栋的画中保存了写生的一些古意:持续地绘画,是其所是地根据所见去画,被写的恰是写生者自己。当我们走入檀梓栋的绘画,我们就被迫放慢脚步,我们就开始被赋予一种檀梓栋式的眼光,一种家园的如其所是地包孕众生的从容。
许 江
2006年6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