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本质是心灵的再现。因此,作为反映“本我”的作品面目也千差万别。如云林之简、青藤之狂、八大之冷、俊卿之辣,皆性情使然,是画家对环境的感悟,通过作品体现出来。我们站在这些作品面前,读到的不仅仅是作品本身,更能感受到画家隐于画中的那人生百态来。
因此,已深深铬上了“那一方水土”印记的吴建明,一再寄情于那农村的田头地角、篱短苗长,也显得很自然了。因为这是一份深埋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并在不断地沉积着、发酵着。《阅尽人间》一画也许把这份情结外在化了。它以写实的方法再现农村的平常一角。箩筐、篱笆,竹笠、风车散落在落叶的季节里,用那农作时的汗水和艰辛,和一种不知今秋是何秋的沧桑,来营造作者的“精神家园”。他有意谈化了某些技巧层面上的东西,用一更入世的态度和辛辣的笔触强化了画外之音、长款有云:官贾一餐钱万余,药肥价胜粮半多等等,更提升了作品的精神层面。如今,置身林立高楼,过眼如梭车流,有谁会留意那闭塞山村的故事呢?吴建明的可贵就在于此。
某位哲学家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得到多少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多少。这也许很有道理。吴建明将此作为艺术探索的切入点,长时间关注着这些苦涩、压抑、苍凉的话题,人自然也不轻松,因此,对围城外的那一份雅致、潇脱也近乎变得奢侈了。但事物的本质属性是对立统一的,在艺术处理的课题上也一样是为调和统一中的对立和对立中的统一的关系展开的。作画亦然。在近一段时间来,从表面上看他依然重复着一再关注的题材, 但画面逐渐变得含蓄,理性了。先前那种逼人的气势和沉闷的气息的份量已不是很重了。对于这个转折,我们也许可以用“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的三重禅境来解读,他的“山”是题材的一贯。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情景则是“见山不是山”的诱发媒介。逼人气势也罢,含蓄空灵也罢,都是吴建明对心中那座“山”更高层面的表述,都是对艺术规律对立统一的更理性的整合和重组而已。用他自已的话说:表现手法的不同,并非目标的游离,而是寻找一条更适合自己的途径罢了。是的,许多前辈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但这是一些迟熟钝画家走的路、从量变到质变,不停的重复、再重复当中走问成熟,这也意味着将随更大的压力和憔悴。
他无意于过早定型,他深知中国画艺术的博大精深、它需要人生的积淀、学养的递增和功力的精进。与其昙花一现的辉煌,他更倾向山间细流不息的吟唱。也许这时他陷于自设的“见山不是山”层次的憔悴之中,此间,或许会有阶段性的顿悟,更有下一个轮回的憔悴。他依然执着地寻寻觅觅着,寻觅心中的那座“山”,寻觅他的“精神家园”……。
2004年10月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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